值得注意的是,这样分仅仅是概念上的对应分法,就从“花鸟画”与“静物画”这一项来说,无论从 观念上,还是对艺术的认识上,它们都大不一样。西方的静物画中,虽然也有不少花卉,但画面多为插在花瓶的花,而且花瓶大多数是放在桌面上,也有少数放在窗 台上。无论是西方古典油画,还是印象派之后的作品,均非为大自然中正在生长中的花卉。而在这一类题材中,虽然也有小鸟或者鱼类,但多数为动物标本甚至放在 盘碟上的准备供人食用的鱼。静物题材中,水果占主要,但摘下来以摆设之用为多数。     这跟中国的花鸟画有着质的区别,中国花鸟画完全是大自 然活生生的,花鸟鱼虫都是生机勃勃,所以,自古以来花鸟画家有“造化生机”的追求。当然,这个区别只是在画面上,更重要的区别在于美学观念和艺术看法。西 方画家以在画面再现对象作为主要追求,虽然印象派之后的现代派画家已经不再是这样,更多是探讨艺术本身,但主要还是在笔触和激情上的表达,而非重于对大自 然的感受。中国画家表面在画花鸟,但其实是在画“人”,画人的内心,甚至“文化”,是喻物寄情,寄托文人画家的情怀。    
  例如梅、兰、竹、 菊、荷、松、柏,这类题材都是画家要借植物的生态特点,以中国文化的“比兴”,表达君子骨气或坚毅品格的追求。另一方面,也是一种反映民族中民俗文化的方 式,例如画莲、鱼有“连年有余”的寓意,甚至有些作品直接画题就用此语。再如画鹤,则有松鹤延年的象征,而牡丹则寄托吉祥的寓意。因此,在中国花鸟画中, 无论是雅的高度,还是雅俗共赏中的“俗”的广度,都不会是单纯表现事物本身,而是在表现人的意念,甚至作者本人的情怀。而这种追求,在西方的绘画作品中则 非常少见,至少理论上极少发现,直到20世纪初,在西方文学艺术界中,俄罗斯文学家高尔基,才较明确提出“文学就是人学。”虽然文学艺术作为表现人的意识 一直都存在,但在此之前并没直接鲜明提出。而中国画在千百多年之前,便已被直接作为表达“人”“人格”的艺术受到历代画家的追求,这样的追求,既是人格 化,更是把花鸟题材“文化化”,既是画花画鸟,但更是在表现“人”,甚至更深层次地表现“中国文化”,这是我们中国画的优秀传统。因此,虽然概念上,西方 “静物画”对应的是中国“花鸟画”,但实质观念、追求上都完全不同。     作为花鸟画家,这方面一定要明白,现在不少花鸟画家都在“物体化” 花鸟画,而非“人格化”,他们的作品非常表面,不少工笔花鸟画得像植物标本一样,缺少了传统画家的人化文化追求。原因在于他们缺乏对传统花鸟画的文化认识 和人格认识。所以,当今的花鸟画家要继承传统花鸟画的文化精神和人格精神,才能真正体现花鸟画的精神价值。